亡洋補牢

 
(女友的表妹欣欣 - 58571.jpg )

「我下個月頭去馬來西亞。」某日，瑞琪兒在ICQ跟我說。

「移民？」

「你低能架？」以野蠻聞名於世的瑞琪兒回覆。

當然，我不是不知她意謂去旅行，只是我覺得正常對答有點悶，所以才反問她是否移民，算是開個玩笑。不過這恍似無聊的對答，卻勾起我的聯想。「我到馬來西亞」，為甚麼一定是旅行？若我的資料就只這麼一句話，工幹、移民，甚至偷渡，其實都有可能吧？

這又讓我回憶起早前發生的事。某日到了女朋友姑姐的家，她有一子一女，兒子阿軒現讀某名牌小學的二年級，已開始做中文聆聽的練習，可是這一科的成績一直不太好。姑姐知我讀中文系，便希望我教教阿軒。

我看了看題目，再聽了那練習CD後，發覺對小二學生來說的確有點困難，因為問題都是繞圈子的，要聽得足之餘，還要加上理解。不過這也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，而是部分練習的問題，真的有些問題。

練習裡說了一個故事，內容大概是說老師分發了一些種子，要同學回家種，主人翁沒有細心聆聽種植物的方法，最終得到教訓。練習其中一條問題，問及種子應該放在甚麼地方種植，並有四個答案可選擇，其中兩個肯定是錯的了，只餘下盆子及泥土。阿軒選了盆子，結果得了一個大交叉。大交叉意味甚麼呢？就是徹底的錯，一筆抹煞。雖然說泥土這個答案可能比較恰當，但為何盆子又不可以呢？盆子承載泥土，泥土裡又有種子，那麼種子也算是在盆子之內，最少選盆子不能算是一個「錯誤」。或者，換個角度想，為甚麼答案一定是泥土呢？如果老師分發給同學的種子是綠豆，用濕棉花便可種了，根本不需要泥土，如果情況是這樣，泥土反而是個「錯誤」的答案。

考試遊戲我不教他了，每天在名校上堂，又有補習老師，早晚也學會這玩兒。我想反而應該告訴他，他不是「錯」的。若可以再進一步，我更想教他思考的方法，不是要他挑戰教育制度，而是在遵從規則之時，還要有自己的思想，要知道這只是迎合成人的需要，其實思考是有無限的可能性。再說文章開首，瑞琪兒的例子，有思考的人答「去旅行」，與沒有思考的人答「去旅行」有何不同呢？

沒有思考的人答「去旅行」，背後就是認定只是去旅行；有思考的人答「去旅行」，是知道到馬來西亞的原因可以很多，不過以去旅行的機會最高，移民、偷渡，對一般香港人是不太可能的，所以才答「去旅行」。表面上雖然沒有差異，其實背後的思考空間差天共地。

香港教育制度最大的問題，就是口裡說不要追求標準答案，但實際上還是在幹這勾當。學生不但不斷地被蠶食思考空間，而且為求得到答案，人亦變得短視。這種教育與考試制度，影響不但達十多年，甚至可以「代代相傳」。父母接受了這套方針，自然不自覺地，用了相同的態度，對待子女。父母的期望，何嘗不是一種「標準答案」？當聽見有人罵香港學生沒主見，不懂思考，是否應該反思一下，這是誰惹的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