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不錯，我現在才開始聽陳奕迅主唱的《開不了心》。弟弟說我outdate，女朋友常常埋怨我不聽新歌，我倒覺得，很多東西都要經過沉澱，才容易知道它的好壞，例如《Only You》、《Smoke Get In Your Eye》等等，至今仍是廣為人知，一致認同的好歌，早已成為經典了。至於《開不了心》一歌，也不算很久遠的事情，不過以流行曲來說，相信也沒有太多人突然說起。

由於自己不擅長音樂，所以本文還是以評論歌詞為主，也就是詞人的作品。我自己從來不看甚麼頒獎典禮，但聽說林夕近來都敗在黃偉文手下。黃偉文的詞是好，很有創意，一直維持高水平，但換角度看，也代表他並沒有太大改進；反而林夕的作品，不斷有不為人注意的進步。

流行曲的情歌，大多是表現出傷痛之情，偶然也有報復、仇恨、埋怨夾雜在裡面；另一些較小眾的情歌則較積極，表示相戀的歡欣喜悅，又或以失戀後自勉為題。而《開不了心》倒是別開生面，同時又能贏得大眾的同感。

有時，我覺得太多人濫用了積極，動不動就「明天會更好」，感覺好「青春火花」，其實意義反而不大。相反，承認自己的悲痛，明白需要等待時間過去，其實也是另一種積極，《開不了心》正說明了這一點。

林夕填這首歌詞，沒有明確表明是因為失戀感到悲痛，這是一個聰明的選擇，擴闊了內容的可能性。林夕填詞有時像電影，起首便立刻來個高潮，「一想起再累也是要做人」也真夠沉重，教人注目，亦說出了詞的要旨，就算多麼傷感也好，最終還是要面對現實。

之後的內容，我們多少有這樣的經驗，在不快的時候，總會有些人「胡亂地鼓勵人」，其實都不大中聽。第二段主人翁便說出自己的想法，「不開心就不開心」，是的，確實無謂強顏歡笑，做到了，亦只是自欺欺人。到了這裡，其實內容還未見個人之處，不過林夕並沒有把歌詞淪為瓊瑤式的悲痛。「消化憂鬱後，才令我拾回自信心」的「消化」用了超常搭配的技巧，表明人應該勇敢面對不如意的事情，亦明白等待的過程是必要的。既不浮誇地表明積極做人，亦不沉溺在自己的悲情世界。

第三及末段，分別用了比喻，「戰亂破壞了文明……幸好這裡沒有飢荒，難度便可快樂」及「不開心便找醫生，吃藥吃到不會恨」，重申主題「不開心就不開心，無謂勉強自己快樂」，增加了詞的文藝性，強化中心思想。最後一句，「最後塵埃跌定，我便會翻生」，意思就是，當一切不能挽救時，便會明白事實既定，傷感的時間亦應過去，我也會重新開始。讓整首詞在沉鬱之中，透露了一絲光明，收畫龍點晴之效。

林夕這首歌詞的內容，其實很多人都曾經歷過，但又極少人以此為題，因為這種苦中的淡然，很難表現出來，然而《開不了心》顯然是成功的。聽畢整首歌，最重要的啟示是，坦誠面對現實，才是自救良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