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在寫本文之前，一直在想，應該從哪個時候說起呢？小時候我已很喜歡看圖畫書及故事書，其中最喜歡的是《一千零一夜》，這些神話每個都很吸引，我想喜歡看故事是寫作的奠基吧？其實任何人，從小學開始，便要上作文堂，雖然我偶然有一、兩篇作文不錯，但中文成績一向不好，也不喜歡中文，覺得中文字很難記，而冄這些功課亦沒甚麼趣味，所以我打算由我小時候口誅筆伐的「示威」行動說起。

小時候，我的個性頗頑劣，總之是個不好教的小孩。現在回想，是因為當時我未懂用話表達我所想，父母不明白我的意思，我便會鬧情緒，所以動輒被父母懲罰，除了打以外，我的父母還有一個很奇怪的教育法，當我做錯事，他們便要我寫「賣身契」，例如這一張：

保証以後寫字唔了（潦）草，專心做功課，寫字不可蒙（矇）查查，如有衛（違）反，唔準（准）睇星矢，不可以行出行入，爭取時間，當天做功課。

24-2-1990即時生效

同意人：何兆洋

(悔過書 - 58423.jpg )

對於這種有強權，冇公理的「統治方法」，當時我感到很不滿，不說出來我不甘心，可是若與父母爭論，肯定換來更多藤條痕。既然說的不行，唯有寫在格仔紙上，然後把紙攝入父母房間的門隙，然後逃走，藉此洩憤及抗議。現在想來，真有「不平則鳴」及「詩可以怨」的感覺。留下來的還有兩篇，分別針對父親及母親，前者為《可惡的肥老豆十大可惡的優點》，後者則是《人間妖怪》。

(可惡的肥老豆十大可惡的優點 - 58424.jpg )

《可惡的肥老豆十大可惡的優點》是以點列式寫出來的，我節錄了其中兩點：１.父親節我送禮物給他，兒童節到了，我甚麼都沒有。7.我生日係要我和弟弟同一個蛋糕，不知是誰生日（我和弟弟都是十月生日，相差只一星期）。另外的內容，大致都是指父親較偏愛弟弟。至於《人間妖怪》則是以新詩形式寫出來，內容節錄如下：

啊！這涼血怪物出來，

……

她腦裡充滿罪惡、打殺，

不，還有強壯和巨大的身體，

她手拿著雞毛掃，

不是打掃，而是打人。

這是甚麼？太可怕了，

就是從地牢走出來的「人間妖怪」。

還有正義的嗎？太可惜，

……

(人間女妖 - 58425.jpg )

現在看這兩篇小文章，覺得很有趣，當時其實沒有學甚麼寫作技巧，但不知不覺地用了「指桑罵槐」及「托物興辭」的手法。明明是寫缺點，標題卻寫優點；指妖怪出來打人，明顯是借代手法。我當時這樣寫，大概是怕父母「尋仇」，所以故意不直言其事，只繞圈子罵人。當時為甚麼想到這些呢？《可惡的肥老豆十大可惡的優點》真的忘記了；至於《人間妖怪》，大概那時的中文課正教著一些簡單的新詩，我便借用其模式寫出這抗議文章。

以上大概就是我童年時的寫作經歷了，其餘的都沒有甚麼特別。下一次再說說我初中以後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