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弟弟向來不喜歡看書，除了漫畫及課本以外，大概只看過《時間簡史》、《自私的基因》、《蘇菲的世界》、《人性的弱點》、《李天命的思考藝術》。他看這些書，不是為了興趣，純粹是因為覺得它們「有用」。有一次，他竟看了《賴布衣傳奇》，他很喜歡裡面其中一句話：「萬般皆是命，半點不由人。」於是，他便在自己的實驗袍後面（他是讀 food science 的），用 marker 寫上這句話。

教他微生物學的老師，是一名天主教教徒，看見了弟弟背後寫著這麼一句話，便感到很不滿，出言刁難他，說：「我最不滿佛教成日咁講，乜都係話無常。如果咁樣，乜都唔使做啦！」（我最不滿是佛教常說，甚麼都與命運有關，如果真的是這樣，便甚麼也不用幹了）（基本上是從風水書上看回來的，與佛教無關……）

弟弟回答：「唔係想唔做就可以唔做0既，有d人一世都唔做，懶，就係佢既命；有d人覺得冇野做好辛苦架，你叫佢唔做都唔得，哩d都係命！而且係你諗得負面而已，假設我一世都好運，我都一樣可以講：『萬般皆是命，半點不由人。』可能我冇諗過中六合彩，但如果要中，避都避唔到，哩d都係命！」（不是想不做就可以不做，有些人一生都懶，就是他的命；有些人覺得沒事幹很痛苦，這些也是命，我也一樣可以說，萬般皆是命，半點不由人。可能我沒想過中彩票，但如果中了，避也避不了，這便是命！）

微生物學老師一時語塞，唯有轉移話題，千方百計想談及弟弟不擅長的東西，於是便談及宇宙。老師真的很不幸，不愛看書的弟弟偏偏看過《時間簡史》，萬有引力、相對論等等，又難不到弟弟。接著老師唯有把話題轉移到哲學，很不巧，弟弟又看過《蘇菲的世界》，對西方哲學都有了基本的概念，老師自然吃力不討好。但最丟臉的，是當中提及到自然法則，老師突然爆（說）了句：「老子同（跟）莊子都係（是）法家思想架嘛！」

「老莊係道家，韓非先至係法家，韓非即係秦國0個個（那一個）呀！」弟弟說。（因為弟弟看過蔡志忠《老子》、《莊子》、《韓非子》的漫畫才知道）「道可道，非常道。老師你知唔知講乜架（知不知在說甚麼）？」

弟弟見老師不語，便得勢不饒人說：「老莊入面有咁多故仔，係因為每個人0既層次唔同，對d層次低0既人，同佢地講道，佢地唔明，所以要講多d故仔，咁佢地先會易明d。」（老莊書內有很多故事，是因為每個人的層次不同，對層次低的人，跟他們說道，他們不會明白，所以要說多些故事，才能讓他們明白。）

聽完了弟弟說的故事後，我說：「估唔多你睇唔夠十本書都夠哂用。老師，都係0係自己0既專長度做權威算罷啦。」（想不到你看不足十本書，也能應付。老師，還是把權威留在自己的專長之中吧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