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 

自從不是學生之後，看任何文娛節目，都沒有半價優惠。對我這種在赤貧線徘徊的人，可不是一件好事。可是，我最近找到一個理由，應該可以獲得半價優惠。之後我走到城市電腦售票網的售票處……

 

「小姐，麻煩你，我想要一張傷殘人士的優惠票。」我彬彬有禮地說。

「先生，不好意思，請問你身體那裡出現問題？」儘管她保持著應有的禮貌，但從她的眼神，我看出那她那蔑視的目光。

「我的心靈是傷殘的。」我理所當然地說。

「心靈傷殘不會獲得半價優惠的。」她理所當然地說。

「七折呢？」我追問。

「沒有。」

「八折呢？」

「沒有。」顯然，她開始不耐煩。

「那麼九折總會有吧？」

「不好意思，甚麼折扣都沒有。」甚麼都沒有？！嗯，她很適合打政府工。

「為甚麼？心靈傷殘不是傷殘嗎？」我不忿地說。

「社會不保障心靈傷殘的人。」

「為甚麼？」

「心靈傷殘不是身體上的問題。」

「早說嘛，原來要身體上的問題……。我沒有了半個靈魂，應該有半價吧？」

「那也不是身體上的問題。」

「怎會不是身體上的問題？靈魂是身體的一部份啊！難道妳承認妳的身體沒有靈魂？」

「先生，拜託你不要再戲弄我了。」天！她竟然說我戲弄她？在她眼中，心靈傷殘，失去靈魂，不是一個問題，而是一場惡作劇！

「小姐，你在這裡工作得太久了，其實妳已為一種工具，同樣也是沒靈魂的。」我原諒她的無知，由忿怒變為同情，決定救贖她的靈魂。

「先生，不要再鬧了！心靈傷殘，失去靈魂是不會獲得任何優惠的！不過要是你堅持買半價票，我倒有一個建議。」她成功地轉移了話題，但在我眼中，她只是逃避救贖。沒辦法，我不得不承認，背負著靈魂的確是一件很沉重的事，縱然我只得半個。我決定繼續聽她的建議，好讓她有一個下台階。

「你還是買學生票吧！」

「我不是學生，我只是心靈傷殘，靈魂失修而已。」沒有靈魂的人，果然是聽不懂有靈魂的話。

「我知道，你冒充學生好了。」

「這是甚麼道理？心靈傷殘，靈魂失修不獲保障，自降人格卻可獲得優惠？」

「反正你是心靈傷殘，靈魂失修，你還堅持著人格幹麼？」面對她的質問，我啞口無言。

不自覺地打開銀包，我就只有半價票的金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