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序
十二月左右，我寫了印度相士（一），接著一直久久未寫第二篇，有興趣看（一）的朋友，可看回第一回的《印度相士（一）》。

為了表示謝意，以及我對不同文化的欣賞，我告訴他我最喜歡吃咖哩角。咖哩角確是印度出色的文化。我深信食物才是世界的共通語言，絕不是音樂之類的東西。只要有食物，就唔會有世界末日。當然，錢也是，但這個我沒有。但請他吃一客咖喱角的錢，我還是有的。

於是我們去了榮發茶餐廳，共享下午茶。他對廣東春卷十分欣賞，我也大力稱讚咖哩角。這可能是自唐玄奘取西經以來，最有影響力的中印文化交流活動。他說：「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人！你這人集好人與壞人於一身。」我腦海中馬上浮起楊過、令狐沖、小魚兒等人的影子。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勁，由古至今，亦正亦邪的人，都特別帥哥。他說：「容許我說清楚一點，我是說你集好人的缺點和壞人的缺點於一身！形象上，比由溫兆倫飾演的怪俠一枝梅還要差三分。」我很驚訝，沒想過印度人也看《怪俠一枝梅》。他繼續說：「本質上你是好人，但好人會把你看成壞人，壞人會把你看成好人。」他說得對，做人最忌不上不下、不忠不奸、不三不四、不淪不類。我本來想做好人，可是偏偏成為了這樣的人。別人做的好人，大家都看得見，大家都會喜歡。我做的好人，不是被人罵，就是被人捨棄。有時我也不明白，為何自己做人做得咁折墮。他接著說：「但是，今天你很幸運。我其實是印度咖哩角神，因為你誠心誠意吃每一隻咖喱角，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，重新選擇，你想做好人，還是壞人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