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 

序
我以前做編作劇時，創做了一個人物，名叫文正，文質杉杉個「文」，正大光明個「正」，一個賣翻版碟的蠱惑仔。我一直想為他寫些故事。

今年香港的冬天特別寒冷，而且還下著雨。對於一定要著蠱惑仔衣服，露出紋身的文正而言，這個冬天不易捱。文正今年十五歲。因為老師都認為他英文差，不適合讀書，不批准他繼續升上中四。他的親人都認為他英文差，於是留下他一個，全家移民了。因此，文正的生活更是不好過。

文正目前寄住在旺角的公寓，他的工作就是每天下午到零晨，拿著木箱去賣四仔。而且要賣完才可回公寓，這是上海街暴龍──大佬業給他的指示。

今年一年一度的農曆新年，文正賣不到十分之一的鹹碟。他站在街上，大叫：「先生，先生，幫我買隻四仔丫！」(1)路人回應：「痴撚線！」(3)大家用無數的粗口回應文正的話，因為大家都知道，不可能帶著鹹碟(2)去拜年。

文正又累又冷，眼看著雨點落下，箱中的四仔依舊那麼多。文正心裡知道，這一回去，又要捱打，於是文正漸漸放低聲線，呆呆的站著，眼看大家都去拜年了。

警察突然前來驅趕，文正馬上拿起木箱逃跑。驀然想起，自己曾經有過理想，小時候他想當警察，文正不禁落下淚來。

逃回公寓，文正又冷又餓，瑟縮在電腦旁。為了增加室溫，他開著電腦，把一隻光碟放進燒碟機裡，燒起第一隻光碟。他看見一大群美女擁抱著他，不再覺得寒冷，原來他也有人愛。但很快地，第一隻碟燒完了，美女也沒有了。

他放進第二隻光碟，燒了起來。他看見自己北上大陸，開設了翻版光碟廠，監督著生產過程，和喜歡的人分享著成功的喜悅。文正落下了眼淚。

他放進第三隻光碟，燒了起來。他看見上海街暴龍回來，暴龍大喝：「你無腦架！賣剩咁撚多仲燒！」(4)

雨不斷漂著，在黑暗的後巷裡，骯髒的溝渠水，沾滿了文正冰冷的身軀。警察發現文正向閻王報到了。

註腳：

(1)幫我買隻四仔丫：請買一隻色情光碟吧！

(2)痴撚線：廣府話粗口，意指腦子有問題。

(3)鹹碟：色情光碟。

(4)無腦架！賣剩咁撚多仲燒！：你沒腦袋嗎？餘下那麼多光碟還燒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