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好玩

2007年12月27日

N年前，有一首由林振強填詞，許冠傑主唱的金曲，叫《最緊要好玩》，若把這歌名視為人生的宗旨，好像有一點散漫。不過這正我最重視的一環，做人本來已經很不好玩，若人生旅途中，不能苦中作樂，也委實痛苦，而且好玩本來就是創意的最大動力，所以無論是做文章，還是生活，很多時我都希望加入多一些好玩的元素，假使一切都變得不好玩，所有事情都要循規蹈矩，那只是一個精神監牢。

香港人常常說要有創意，可是偏偏卻是一個典型的精神監牢。極少人會問，為何我們的創意那麼貧乏。道理很簡單，從小到大，學校首先教我們的，就是要守規矩，稍一不慎，不是挨打就是挨罵（縱然現在已沒有體罰），相反，想要拿到甚麼獎勵，則比登天更難，在這種局面下，很容易就「培訓」出一種畏首畏尾、不求有功，但求無過的處事態度。

早前相約一位做教師的朋友吃飯，他告訴了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，他所教的學校，每一班都會有一位同學負責開關電燈，有一次，他走進課室，發覺漆黑一遍，感到十分錯愕，便問：「為何你們不開燈？」原來那名「燈掣開關員」請假了，所以沒人開燈。我想了一想，便說：「你的學生不是太愚蠢，就是太聰明。」我猜學校大概下過「只有『燈掣開關員』，才可以開燈」的聖旨，而學生之中，大抵有兩種人，第一種是在學校的「教育」下，變得一成不變，沒有了『燈掣開關員』，燈自然不開。第二種則是太聰明，不是不知可以自己開燈，而是無謂「懶醒」，一會兒不知誰怪罪下來，便是有違聖旨，隨時無辜受罪，反正不開燈又不會死人，既然如此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不過也不要只說學校，其實現實社會何尚不是如此？大學畢業後，我在不同的公司工作過，「不求有功，但求無過」確是一條金科玉律，雖然不保證不出事，但胡亂「出位」肯定死得更快。再說，你是一顆德國出產精鋼鍊製的螺絲也好，還是一顆大陸生鏽滑瓦爛鬼釘也好，對大公司而言，分別不大。

儘管如此，我這人天性頑劣，工作方面，我自然會小心一點，但我倒不希望這種不好玩的人生態度，侵略的日常生活，正如《最》歌詞所言：「其實我天生奔放貪玩，唔恨有獎品只要笑顏。不須有人讚，只須我仍覺好玩。」所以，我寫文章也好，做甚麼有趣的玩兒也好，能娛人娛己固然好，就算沒人理會，也總算滿足了自己。

可是在生活上，我很怕遇到墨守成規的人，若我說：「我想踩三輪車，登陸月球賣牛腩飯。」你卻跟我說，只有乘穿梭機才能上月球，再說那兒沒人，上到去你賣甚麼牛腩飯？那便不開心，不好玩了，這也是我那麼怕遇到道德佬的原因。另一種我也非常害怕的，就是斤斤計較的人，較好的一類，是沒器量、不能開玩笑的人，那還好，總不能要求別人跟我一樣遊戲人間，各走各路便好了。但另一類便非常麻煩了，他會找你開玩笑，這也沒所謂，可以你開他玩笑就完全不同了，而且一嬲嬲十年，總之這類人少接觸為妙。還有一類是愛「抱打不平」，凡事對號入座的人，就算不關他的事，我在blog寫甚麼他要審，放甚麼照片他要管，天呀！搞甚麼飛機？煩得不得了。

回想幾年前開始寫blog，當時我高興得不得了，因為這是非常自由的空間，只要不違法律（甚至可以違反部分法律），做甚麼也可以。可是近一、兩年，發覺blog多了很「管制」，甚麼只限會員、朋友、親人觀看，甚麼私人回應，當初我不完全明白，為何要這樣做？Blog本來不是一個公開的空間嗎？既然寫得出來，就不要怕給人看嘛。可是我現在終於明白了，太多人用，太多人看，也是一個問題，難怪有人的blog非常隱密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，看來這個Yahoo「亡洋補牢」也同一命運，已變得不好玩，也是時候收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