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洋補牢

轉載自6月13日文匯報

儘管人生充斥著矛盾，但並不代表可以由得它「蔓延」。跟舊同學Baby同遊，是一個非常難忘的經歷，最少為我敲響了人生的警號。在來北愛爾蘭之前，她曾說，「我想試一試真正的外國生活，感受一下小鎮風情。」看似簡單的一句話，背後卻是一種「樣樣我好晒」的恐怖主義。

北愛爾蘭的生活節奏很慢，人們思想簡單，在到巴士站途中，一位當地人不小碰到Baby，便馬上道歉，並投以友善的眼神。她說：「這裡的人真好，要是在香港，對方被碰一碰，便恍如脫骹一樣，還要咀咒著你。」正當我感到欣慰之際，另一位在前面排隊的伯伯，便跟我們聊天，內容是關於昨天的足球賽事，而排在後面的一位少年，聽到我們對話，亦搭訕分享自己扮朗拿甸奴的糗事，在插花時卻不小心「踩波車」跌倒，然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，感覺和藹可親。不料，Baby竟然跟我說：「這兩個人是痴線的嗎？怎會突然跟陌生聊天？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！」天呀！你三分鐘前還是喜歡這裡的人友善，三分鐘後又覺得這樣有問題，真正有問題的是你呀。之後巴士剛好到站，乘客很有秩序地排隊，慢慢上車，她又說：「這裡的人都是智障的嗎？巴士開了門還不湧上去？」唉，我實在搞不清，你究竟要真正的外國生活，還是不要？

來到目的地後，看到一望無際的大草原，她大讚風景漂亮，環境舒服，一陣涼風吹過，她又抱怨道：「很臭呀！是甚麼味？」我答，是牛屎。恰巧一隻蜜蜂飛過，她馬上面容扭曲，哇哇大叫：「這裡很恐怖呀！」恐怖？你才是真正的恐怖，要有大草原，卻不許有牛屎；要看鮮花，卻不准有蜜蜂，又要馬兒好，又要馬兒不吃草，這是甚麼道理？

千辛萬苦回到家中，我便要烹調晚餐，是茄汁碎牛炒雜椒。她一看到這道菜又顯得不悅，說不喜歡吃薑和蒜，我解釋，這些配料用來辟去肉的腥味，若不喜歡，你自己挑出來好了。「你都幾大男人喎！完全不遷就女孩子。」我沒好氣地答：「就當我大男人吧，你由得我找不到老婆，讓我絕種好了。」

每個男人的死亡，背後都有一個恐怖的女人，之前我已有兩位親屬，因此中風及生癌，我實在不想步此後塵，幸好這為Baby的出現，為我敲響了人生的警號。